最近马尼拉的上班族在算一件小事：11月中旬能多歇三天。这不是过节。第49届东盟峰会及相关会议定于11月16日至18日在马尼拉举行，菲律宾政府已将这三天列为国家首都区特别非工作日，主要是为了少堵车，也方便安保。 请客的人最怕两件事：重要的客人不来，或者来了也没好脸色。离开会只剩两周，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往北京打了个电话。 外交部长王毅3日应约同菲律宾外交部长拉扎罗通电话。"应约"两个字说明是马尼拉先开的口。这通电话不光是为峰会铺路。菲律宾外交部门想把对华关系的方向盘，从防长特奥多罗手里拿回来。 方向盘怎么会落到防长手里？看看五天前宿务那场会就清楚了。10月28日至29日，第20届东盟防长会和第13届东盟防长扩大会在宿务麦克坦博览中心举行，主持人正是特奥多罗。 中方派去的是驻菲使馆武官。特奥多罗后来在发布会上专门解释了这个安排，理由是职级对等：中方派武官来，菲方就让一名副部长级官员接待。听上去挑不出毛病，可别国代表都是他本人站在门口迎的。 中方防务部门发言人张晓刚把话说开了，指菲方"放任个别政客肆意妄为、公器私用，重重设障阻碍中方参会"。特奥多罗马上回嘴，"这是中方的立场，而非东盟的立场"。 可会场上的座位替东盟表了态。当天会议共有印尼、泰国、柬埔寨等9个国家未派出防长参会，这可谓是东盟防长扩大会举办以来参会级别史上最低一次。主人家把场面弄成这样，难堪的是主人自己。 照这么看，拉扎罗是"温和派"？也不全是。10月19日，菲律宾外交部刚召见过中国驻菲大使井泉，旨在"就其公开言论转达菲律宾方面的严重关切和强烈反对"。两周前还在召见大使，两周后却主动打电话，菲方这是图什么？ 先说那场大使风波。井泉的原 意 是，中方如果真要动武可能并不难取胜，但中国并不想这样做，而是希望通过对话控制分歧。菲律宾一些议员只抓住前半句，有人提出决议案，要求把他列为"不受欢迎的人"。 中国驻菲使馆的回应很干脆。10月20日，中国驻菲律宾使馆在X平台上贴出9名菲众议员要求马科斯"认真考虑"驱逐井泉大使的所谓联署声明，配了一句"记录在案"。 菲律宾总统府这几天的口风也在晃。公开报道显示的不是否决，是总统府10月19日称"不希望"，10月21日称"不会阻止"。两天两种说法，外面的人很难弄明白，马尼拉到底是什么态度。 要求是当场提的：菲方应加强对有关人员的约束，在对华政策上发出理性、统一的声音，还要将一个中国政策落到实处，在涉海问题上谨言慎行。"统一"两个字最有分量。外长和防长各说各的，人家就不知道该听谁的。 电话里没点名，但对得上号的人不多。6月11日晚，中国外交部宣布，对菲律宾国防部长特奥多罗及其配偶、子女实施制裁：禁止其入境中国内地及港澳，禁止中国境内组织、个人与其进行任何交易、合作等。 起因不复杂。中方在春耕关键期向菲支援15万吨化肥，同时特批26万桶柴油，特奥多罗在香格里拉对话会上却说，中方的帮助是包装和欺骗。外交部发言人回应时说此人"完全没有任何知恩感恩之心"。 那次风波里，菲律宾内部早就有了裂缝。总统府作出"防长言论仅代表个人观点"的紧急说明，外交部长拉扎罗则批评其"讲话不经大脑"。外长和防长之间的矛盾，并不是从这通电话才开始的。 再回到这通电话。拉扎罗的话比一般的外交辞令实在：当前各国在经济、能源等领域面临挑战，菲中开展沟通有利于管控分歧，改善双边关系，促进地区和平稳定。菲方坚持奉行一个中国政策，这一立场不会改变。 能源这一条，菲律宾是真着急。全球化肥供应因霍尔木兹海峡封锁而全面趋紧，中东主要产肥国家的出口都受到了影响。菲律宾自己又造不出多少化肥，下一季庄稼拿什么来种，马拉卡南宫心里有数。 最后，双方谈出了三条基本共识：一是健康稳定的中菲关系符合双方利益、契合地区期待，双方同意就此保持外交对话。二是努力排除内外各种干扰因素，反对任何恶意挑衅、破坏双方外交努力的行为。三是双方要负责任地管控分歧、稳定局势，寻求扩大双边共同利益。 分量最重的是中间那条。"外"指的是谁，大家心里都明白；"内"指的是谁，从宿务会场到大使风波，线索已经摆在那儿了。这一条是菲律宾外长自己认下的。以后谁再给外交努力拆台，就是跟本国外交部门白纸黑字写下的东西对着干。 特奥多罗会因此收手吗？恐怕不容易。宿务会议结束两天后他接受彭博社采访，被问到2028年是否参选总统，他说："如果我有机会，也许吧"。一心往上走的人，往往把对华强硬当成攒名气最快的办法。 更现实的考验马上就到。美国国务卿马尔科·卢比奥(Marco Rubio)10月20日证实，由美国、日本、印度和澳大利亚组成的"四方安全对话"(QUAD)机制领导人峰会，会和马尼拉东盟峰会同期举行。白宫说，特朗普11月16日出席马尼拉的峰会，然后去深圳出席APEC会议。 主场办会，最考验主席国的分寸。拉扎罗在电话里说，菲方作为东盟轮值主席国，期待
